阿拉伯野猹

早上起来看到微博上这些言论,着实不知道该怎样倾吐。
我真的曾是靳东老师的影迷,是从《东方朔》开始的。我也喜欢写繁体字,虽然主要是由于喜欢的人是台北人。
我20岁,我的父亲,是很刚毅又清高的知识分子。可他对我最多的教育,是要最大程度包容世界与你自己的差异,要对他人温柔。
靳东老师对于文化的向往与追求真的很好啊,偶尔的失误也完全可以谅解。可我实在不能接受这样不体面的攻击与辱骂。文化的意义,我以为在于全面了解过后的求同存异,而并非为自己加冕的皇冠或站在他人头顶的阶梯。你很好,可是总有人在其他领域比你更好,在你自矜的领域也比你好。谦逊是美德吧。
我很喜欢王凯先生。我也许不会对一些过激言论口诛笔伐,但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谨记,言论自由的同时,每一句话都要付出代价。
想对靳东老师的一部分粉丝说,请认真思考为什么和他合作的每一个女演员都会被指责的一无是处;为什么与视作家人的公司解除一些合作会这样不体面?真的让人很无奈。
我依旧喜欢他塑造过的角色,毕竟艺术形象是独立于塑造者之外的存在应该得到尊重。庄恕是我最倾心的男性形象,因为他善良,智慧,专业优秀,也很温柔。
也想为部分影迷对靳东及其家人那些不知羞的辱骂言论道歉。
不过我最想说,王凯先生是很好的人,可不可以别欺负他呀。❤️

微博上看到一个博主的告白

喜欢就是看到屏幕上只占1/10的你的第一眼
是你的鼻子你的眼我的老谭
❤️❤️❤️

【楼诚/双明】1943

接前文

一九五三年,春。
北平。
明镜坐在沙发上翻着些旧照片,四五岁的男童跑闹着撞到程锦云腿上,糯糯地一声,“妈妈,我新学了句诗呢,女子眉纤一弯新月,男儿气壮万丈长虹。大姑姑,男子女子到底什么分别?”程锦云把他抱到沙发上,明镜伸手揉他头发,“男子女子也是无什么分别的,阿桓。”
“我回来了,大姐。”明台拎着箱子往院子里进,“明桓想爸爸了没?”团子似的小人儿跌跌撞撞跑过去,“想!桓桓还想二伯伯了,长沙明明是比上海远的,怎的二伯伯回来得比爸爸还要晚?”明台抱起明桓,亲了亲他嫩白脸蛋,“二伯伯也快回来了。桓桓,桓桓...”
十年前,明台竟从废墟中扒出了顾绍桓的遗体,他只觉得那可能是他这一生最后一点运气了。男子的面容平和庄肃,跟明台想象过无数次的他睡眠中应有的样子别无二致。左胸处已是暗红色,残破衣襟中露出一点笔迹,“绍桓,等我。”
顾绍桓去世后,顾家举家迁往国外,明台只赶在那之前见了一次顾老。独子去世,顾老苍老不少,但竟还风度翩翩。明台见了也不太奇怪,心想我家绍桓老了以后也必定是这样的,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对,顾绍桓糙得很怎的和老爷子一点都不像呢。就这样觉得可笑但却先落下泪来。
顾老是知道他的。
他笑容温和,“明台,我家绍桓脾性恶劣,自私固执。想必也只是因为生得俊你才瞧得上他。他如今...你看他对你不管不顾的,你正值大好年华前程锦绣必定不要记挂着他。他只盼你能成个家。”
“...顾伯父...”
“是可以叫一声父亲的。”
“...父亲...我...我答应您...我答应绍桓...”
“爸爸?”明桓一边往他身上蹭了蹭,一边摆弄着脖子上挂的长命锁。质地温和,载着岁月的光辉。听明诚讲,当时顾绍桓在订婚礼上托他将这个交给明台时说这把锁是他幼年戴着的,他若不在了,请明诚务必交给明台。他若还在,便重新给明台打一副戒指,断不是要拿旧物敷衍他。明台都能想象他家绍桓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怎样的浅笑,必定是稍稍低头,长睫微微地颤,目中波光流转,绍桓,绍桓。
他借着把孩子举高一点往孩子身上一贴蹭了蹭脸,继而沉声道,“大姐,锦云,我们吃饭吧。”
上海。
这是一片很古老的墓园了,湖畔旁,树林边。新中国成立后政府为明楼平反,还要将墓地牵至北平。明诚执意不肯,方才作罢。
上海阴雨天气不断。墓前单膝跪地的男子依旧脊背笔挺,左肩却微微地颤,鬓角也星星点点斑白。“大哥,大姐身体一直康健,明台也好,桓桓也比去年冬天长高不少,愈像明台。”明诚顿了顿,“我也好,金老师上个月成了亲,对方知冷知热,不知比我强到哪里去,大姐总算不再催我了。”明诚又笑,“大哥,金老师人生得俊,对我百依百顺的,也不知要比你强到哪里去的。我怎的就瞧上了你。若搁从前,这时你便又要生气了,打我发顶说我不守规矩,怎会跟明台一个样。”明诚深深喘了口气,探身摸白色的理石,“你总说我娇惯明台,这镶花镯子我都待了十年了,我还不叫最惯着你。”明诚真的瘦,女式的镯子戴在他腕上也空出一块。“大哥,新中国也断然不像你我之前预想的一样,等过了今夏,我便带着大姐去法国住了,我总回来看你的,你别总急,也别生气。”明诚改双膝跪在地上,声音断断续续地,也流不出太多眼泪来,“大哥...我知你不像人家绍桓心胸宽广的很,你是惯爱吃醋的,大哥,我等着你,大哥,我就只等着你的...”
你会去哪里?你一定是随着春天温暖的风,又踏着严寒冬天的雪,深入到祖国的平原山川,最终,又汇入了无边无际的海洋。
明台总是在深夜被莫须有的巨响震得猝醒,一点一点才能分辨出自己是在北平,而不是在一九四一年的长沙,深夜遇到空投,他因替顾绍桓挡了一弹正发高烧,被爆炸的巨响声惊醒时整个人窝在顾绍桓怀里,他抵在他上方双手捂着他耳朵说没事说别怕。明家小少爷是从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的,他原就是想顾绍桓再为他打一副戒指的。绍桓。
明诚前几年眼睛最不好的时候是只能看见些许斑驳轮廓的,就好比,他和明楼缱绻到最浓最深时,影影绰绰间明楼的身形。大夫说,明先生你要是自己折磨自己我也是没办法的。他三岁来到明家,喝明家的水,吃明家的饭,在明家长大,明楼在明家还是说了算的,明楼就是绑也要将他绑在身边的,明楼是让他等他回家的。大哥。
“绍桓,等我。”
“阿诚,等着我,恩?”
“好。”

END

【楼诚/双明】1943

接前文

一九四三年 冬
十月,第十军预十师奔赴常德,支援第六战区,第九战区。
十一月,常德会战打响。
洪口计划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程锦云以名古屋大学学生身份前往日本,明台以其爱人身份陪同前往。以获得藏匿在名古屋大学的细菌疫苗配方和日本军官野本春原身上第九战区的密码本。
在出发去日本前,明台给顾绍桓寄去一封信,只短短几个字,“绍桓,等我。”战事吃紧,电话根本都无法接通,更遑论这一张薄纸。其实顾绍桓能不能看到也不重要,明台只是想,无论这信寄到哪里,世间总有个见证,“绍桓,等我。”
甫到日本,程锦云因水土不服便大病一场,拿到疫苗配方时野本春原已经来到了中国。第二个任务只好回到中国后再作打算。彼时顾绍桓正在第九战区作战。
(一)
野本春原将乘船从上海赶往南京,明楼计划在船未出发前行动。
前线战事吃紧,日军将常德包围,预十师是从外面突围进去的,损失惨重。明台整日战战兢兢,又不得不镇定自若,握着顾绍桓照片的双手汗津津的,整颗心都反复绞着,只盼着行动那日早点到来。
原定计划十二月十日晚十点在吴淞口码头行动。
“喂,阿诚兄弟?大事不好了呀!我们在吴淞口那批货被日本人封住了,说是日本人跟踪一个女共党找到了一个共党据点,连窝端了,查到今天晚上在吴淞口码头要截野本的船,现在吴淞口被封的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喂,阿诚兄弟?你说句话啊!急死我了都...”明诚右手捂着话筒深深喘了口气,左手青筋暴起,电话虽抖得厉害声音却波澜不惊地,“梁处长,你跟着我这么久,什么时候才能长进?等我消息吧。”
“大哥!吴淞口被封了,明台有危险!”明诚疾步往书房里冲,被沙发腿绊得一个趔趄。明楼赶紧起身过去扶他,俯身揉他腿“你急什么?吴淞口都被封住了他还会行动?他又不是要去送死的。”明诚急的拽起明楼,“大哥,我跟明台说过绍桓在第九战区,明台今晚不可能取消行动。”“你!你就惯着他吧!”明楼火气直往上冲。他明明知道一定是明台死缠烂打明诚才不得已告诉他,可他就是气明诚这个样子,当初为了成全明台,为明家留后,他可以毫不犹豫放弃自己。他与明台明明年纪相仿,却从来二话不说地谦让,只要明台想要,只要他明诚有。他就是这样拿自己来报恩的。“大哥,那现在怎么办?”明诚眼圈泛红,拽着他衣袖的手一直抖个不停,明楼不忍,揽住他小臂,“你不要慌,现在能召集到几个人?”
“四五个...”
“到底是四个还是五个?”
“四个,加上我五个!”明诚渐渐冷静,“大哥,你放心,我竭力在他行动前拦住他,若拦不住,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一定把明台活着带回来!”
“屁话!”明楼猛地拽住他衣领,“你有几条命?!你有几条命?!”
“大哥,”明诚泪水夺眶而出,“我一定和明台一起活着回来,大哥。”明诚转身就要走却被明楼拽住。
“阿诚,”他深出口气,“今晚大姐带阿香去苏州,车是十点的,我担心大姐安全,你把大姐送到车站,然后回家做好饭等我和明台回来,今晚一起吃饭。”又拍了拍明诚手臂。
“不行,大哥,你不能去!”
“青瓷同志,这是命令!”
“就是不行!我说不行!”明诚额前碎发抖得发晕。
“阿诚,等我回来,好不好?”明楼一手按住明诚肩膀,一手顺他后背,“恩?”
“大哥...”明诚抱住他宽阔背脊,泣不成声。
(二)
晚上十点四十五,明诚看着一桌子的菜心脏一抽一抽,又痛又慌。
电话尖厉的铃声划破暗夜的寂。
明台誓死不愿放弃行动。
“大哥,前线在等,绍桓在等我!”
“...”
“...”
“明台,阿诚左肩挨过三枪,阴雨时疼,大哥拜托你。”
明楼提出和野本春原共赴南京参加经济会议。配合明台拿到了野本公文包里的密码本,可谁知程锦云就是下午被跟踪的女共党,被日本人认了出来,一场混战中,明楼以保护野本做掩护将明台挡在身后推向海中,自己身中三弹,两处要害,不治身亡。
“明台...镯子...阿诚...”
“阿诚...等我...阿诚...”
(三)
明台被前来支援的共党船只救上来。第九战区密码本翌日被送到前线。
1943年12月20日,常德会战胜利。
常德会战是抗日战争时期大规模的会战之一,也是抗战以来最有意义的胜利之一,在整个抗日战争乃至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都具有一定地位。被誉为,“东方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
国民党第十军预十师师长孙明瑾,副师长顾绍桓壮烈殉国。
1945年8月15日,日方宣布无条件投降。

TBC

【楼诚/双明】1943

一九四三年 秋
(一)
“大哥,成了。明台早上甫一回家就给我打了电话。”明诚一双鹿眼笑意满满。“恩。他是长大了不少。”明楼忽生时光交错之感。两个弟弟昨日还是少年,一个沉静坚韧,一个上房揭瓦;今日却都与自己比肩而立,卫国保家。
“大哥,可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处,要尽快把他转移到重庆。我已经联系好...”明诚很急。
“阿诚,等他和程锦云订了婚,直接把他转移到延安吧。”明楼打断明诚。
“大哥!你不能这么做,明台他...他去重庆也很安全。”
“安全?有顾家在身后会更安全?有顾绍桓他会更安全?!”明楼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用力在桌沿边敲了敲。“阿诚,你从小到大对他就是如此纵容溺爱,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明诚一怔,大哥,是因为你不能懂心中长久埋藏另一个人的滋味。我今日骄纵明台,是心疼明台。
(三)
“小少爷,有你的信!”阿香喊着还在补觉的明台起床吃饭,顺便将昨天刚到的信笺递给他。明台看着信封上力透纸背的“明台亲启”,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去。
“明台
见字如晤
鱼音燕杳天涯路。
我与明诚兄长经过商议,认为你和程小姐先定下亲事最为妥当。此举既能让明镜长姐安心,又能教我不必惦记你在上海惹了风流债。程小姐出身书香世家,必定通情理识大体。将来我也必会当面向她赔罪。
我最近和一个上海来的护士学了几句你的家乡话。
侬只戆度阿台,我偏偏欢喜侬。
明台,保重,勿念。
绍桓”
“小少爷是在看程小姐的信吧,程小姐写字真好看,瞧把你乐的!”阿香看着明台双眼发光不由打趣。“你小小年纪胡说什么?饭要是煮糊了仔细大姐骂你!”明台面颊绯红一片,赶阿香进了厨房。复将信笺贴在脸上仔细地嗅,反复地摸,那纸上还有几片水渍干涸的痕迹。他一会笑顾绍桓的粗心,一会又嘟嘟囔囔着小护士究竟是什么人,一会又沉溺在他字里行间的柔情蜜意。
(四)
“啊...大哥...大哥...唔...呃...你慢点...嗯...大哥....”
明镜晚上带着明台去和苏太太见面,阿香回老家了。家里只留明楼明诚两个人。
明楼把明诚抵在办公桌上,也没什么温存抚慰,只发狠地顶,却在两人一齐释放的瞬间转过他头咬上他嘴唇,直到口中洇开了些许血腥味才渐渐松口,轻轻舔舐几番把他往怀里揽。
明诚年轻,惩罚似的情事过后力气还留几分,微颤着腿往外挣。西装裤松松挎在脚踝,他想弯腰去提,却被身后的人顺势箍的更紧。“阿诚,我们许这一生都在泥沼中摸索见不得光,但我只想尽力许你一场阳光下的爱恋,即使只能在这明公馆。”明楼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耳畔,明诚转身紧紧回抱住他,“大哥...”泪就流了下来,“那明台怎么办?明家姊弟四人,总不能在这一辈断掉,总不能断在我手里,明家养我教我,我不能对不起你,更不能对不起大姐。”两人身高差不多,明诚下颚抵在明楼肩膀上,明诚瘦,硌得明楼心底发酸。他伸手摩挲他头发,“阿诚,你随我从小长大,你就是我的孩子。”两人搂得更紧,不知是要将自己嵌入对方生命还是将对方融入自己血脉,温远绵长,生生不息。
(五)
明台的订婚礼定在十月初。是上海乌云压城细雨绵绵一月有余后的第一个晴日。
仪式过后,他原本和程锦云一起陪明镜闲聊,后来当明镜拿出祖上留下的镯子套在她手上时,明台心里便有些别扭,连忙道,“大姐,这镯子锦云不能收,这是要等大哥将来娶了妻子才传给大嫂的。”明镜按住程锦云的手,看了眼远处并排站着招呼客人的明楼明诚微微叹口气,只说让锦云务必收下才好。明台心情不爽便借口太过紧张要透透气直往院子里走,一边想着以他家绍桓的男儿血性断然是不会在乎也不会戴一个镶花镯子的,一边又暗戳戳地想他们二人结婚时他要送什么样子的手表什么样子的戒指才配得上他家绍桓。就这时便看见一个人影往明家宅子这边移。
“绍桓!”
明台不管不顾地往外跑,这一声连在客厅拉着弟妹热热闹闹聊天的明镜都给惊动了。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待他手要抚上对方鬓角,顾绍桓方才往后退了半步,伸出手来,弯眼看他,“明台,新婚快乐,恭喜你。”顾绍桓一身西装,头发也梳得规规矩矩,他这样糙的人穿成这个样子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却难掩长途跋涉的风尘疲惫。明台突然觉得悲伤,却看顾绍桓脸上分明全是笑意,便又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了凑,握住他手,微微俯身在他耳边,“顾副座,今日同喜。”
明镜这时从屋子里走出来,“明台,这是...这不就是你照片里的同学吗?先生舟车劳顿特地赶来参加我们明台的订婚典礼,这怎么好意思的呢。”明镜很喜欢眼前的青年,他像明台一样干净,又像明楼一样沉静。“晚辈替家父来上海做事,正赶上明台订婚。再说我与明台...自幼交好,感情甚笃,就算特地赶来也是不为过的,您不必介怀,大姐。”顾绍桓又在西裤上蹭蹭自己右手,才伸出手,“我是顾绍桓,大姐。”明镜感到他手微微发抖,以为是年轻人见长辈害羞,打趣着,“不知明台在外是如何将我形容成豺狼虎豹的,瞧把你紧张的。”便把人亲亲热热地迎进屋里,明镜与顾绍桓很投缘,竟有些忽略程锦云,连明台七岁还尿床的事都说与顾绍桓听了。
明楼明诚在厨房里准备些甜品,明诚压低声音讲了几句话,明楼在下面偷偷攥住他手,“阿诚,我是在帮他啊。”

TBC

【楼诚/双明】1943

一九四三年夏
日军持续着对长沙的扫荡。
将第六,第九战区密码本送往预十军迫在眉睫。
洪口计划 启动。
(一)
“明台,我和苏太太约了周六见面来商量你和程小姐的婚事,你要好好准备,人家程小姐医院工作忙,出来一次可不容易的。”明镜又往明台碗里填了一匙汤。明楼把自己新添的羹汤轻轻往明诚那边挪,手肘点他小臂。“我不去!阿诚哥说好了周六要带我去郊游的!”明台理直气壮,“是不是阿诚哥?”
“你要带他去郊游?那上周没画完的画你不管?还是你原本就是这种始乱终弃的?”明楼抢在明镜之前看向明诚。“...我看他在家呆着怪闷的...”“好了,你怪阿诚做什么?定是他自己磨着阿诚带他出去玩的,你阿诚哥整日公务缠身,哪里有时间陪你,要快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也算是去了我一桩心头大患,你必须随我去见程小姐了!”
“我不结婚!我说了我不结婚!大哥和阿诚哥还未结婚,又哪里轮得到我?”明台简直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大哥我是管不了了,随他去吧。”明镜说着瞪了明楼一眼,“我们明台不跟他学,听姐姐的话便是了。”
“那阿诚哥呢?也未见他去见过金老师啊!”明台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这...”
“阿诚的事,我自然会做主,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明楼其实很少发火,峰眉一立,便是连明镜也怔了怔。
明诚递了个眼色给明台,明台便也嘟囔了两句低下头恶狠狠地咬了两口肉,不再作声。
(二)
“阿诚哥,找你的电话!”阿香在客厅里喊,明诚赶紧理了理衣领扯了下衬衫从明楼房间疾走出来。明楼一边说着“你慢点”一边盯着他劲瘦的背影笑。
“您好,我是明诚。”
“明诚哥,您好。我是绍桓,顾绍桓。”
长沙的夏日漫长难耐,但顾绍桓总觉得冷。日军已对长沙展 开数余月轰炸,第十军预十师伤亡惨重。立在夜色中,血腥和腐朽的气息激得他不寒而栗。
“明诚哥,明台他最近不好吗?”
“...绍桓...家姐近日逼着明台订婚...不过你放心,依明台的性子,是断不会答应的,我也会帮着拖延,加之...”
“明台要订婚了?”
“绍桓...”
明台要订婚了。
他觉得真好。
他和明台初遇在一九四零年秋,彼时明台刚进军校,他又刚从俄罗斯回到重庆,在军校里教过几节近身搏斗课,那时的明台总和他不对付,呛他气他又还打不过他。此后没多久他便加入第十军,奔赴长沙,明台一直送他到车站,扯着他衣袖扁着嘴,“顾长官,您还回来吗?”车都开了好一会儿,顾绍桓还隐隐约约听到,“绍桓!绍桓...”。两人重逢在转年夏天,明台和于曼丽去长沙执行任务,任务结束后他即刻连夜去前线寻他,顺便为他挡了颗子弹。
明台这样干净的青年将要组成一个家庭,与妻子,会有像他一样的孩子。顾绍桓光是想着这些便为他开心得落下泪来。夹着烟的手不住地抖,吐一口烟气出来,又呛得流泪,喉咙便也哽得喘不上气。就这样立在战壕边许久,等他从口袋里再也摸不出一颗烟,拿手胡乱抹一把脸,几步走回屋里提笔写道:“明台 见字如晤 鱼音燕杳天涯路”。

【楼诚/双明】1943

(三)
“您好,请帮我接预十师,我要找顾绍桓顾副座。”明台余光瞥着楼上,紧紧攥着电话。
“您好,我是顾绍桓。”
“绍桓,是我是我。你好不好?天气冷不冷?战事吃紧吗?有没有饿着?有没有受伤?”
“明台?...我一切都好,你呢?”顾绍桓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我好我好,我都好,绍桓,你...”明台喉咙哽了哽。
顾绍桓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嘴角忍不住翘,“明台,我想你。”
“我也想你,也想你。”明台喉头滚动,竟险些要流下泪来。
“明台?你今天不赖床?你在和谁打电话?”明诚从楼上下来,扫了一眼明楼的房门,边套大衣边看明台。明台惊得一抖,耳朵却依然贴着电话。
“我...我和程小姐通话。”
电话对面怔了一下,迅速传来顾绍桓压低的气声,“明台,我还有事,善自珍摄。”便就挂断了电话。
“哎!别挂别挂...”明台急得嚷,满脸的委屈,“阿诚哥你看你,人家程小姐便又要生我的气了。”明诚轻笑,“明台,照片里的程小姐当真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四)
“大哥,今天下午的和平大会提前到两点钟,等会议结束后我送你去周公馆。”明诚匆匆从外面进来。“恩。”明楼抬头看他一眼,似随口问道,“昨晚大姐与你谈些什么问题?”“大姐...又和我提了金老师的事,不过我敷衍过去了。大哥你下午的讲稿我给你...”许是刚才走得急,明诚面庞微微泛红。明楼彻底放下手里的公文,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阿诚你坐。”
“大哥有事?”明诚挑眉看他。
“嗯,”明楼试了试自己杯里的茶,将茶杯向明诚推了推,“你识得明台照片中的人?”
“恩,识得。其人名叫顾绍桓,祖籍南京,现重庆政府顾老独子,排行第三。原是我在伏龙芝时的同期校友,回国后去明台的军校教过几节课,现居国民党预十师副师座。”
“你和他熟?还是已经调查过?记得这样清楚。”明楼笑了笑。
明诚一顿,“其人...芝兰玉树,出类拔萃。当年我与他应算交好,没特意查过。”说罢拿起茶杯印着方才明楼嘴唇抿过之处喝了一口。
明楼看着他,“那便不说他了,说说我们。”
“我们?”
“恩...阿诚,当初明台疑我,你告诫他,只有家人才是永远的。我仔细思考过,亦深以为然。待大姐这次从苏州回来,我打算将你我二人的事情告知大姐,你觉得怎样?”明楼说完便去握明诚握着茶杯的手,谁知明诚仓促地退了回去,险些弄出些热茶。
“你不愿意?”明楼还是抓过他的手蹭了蹭洒出的水珠。
“大哥,我还年轻,若现在是分不清孺慕与爱,将来负了你又该如何?”明诚低头不去看他。
“瞧你这不对我负责的口气倒和当年在巴黎对姑娘们没什么两样,若你当真对我不住,我便是绑也要将你绑在身边的!”话虽如此,他面上还是温柔,如同看着叛逆的孩子。
“大哥!”
“明长官,76号情报处汪处长到了。”李秘书声音在门外响起。
明诚迅速站起身来立在一旁,明楼理了理领带看他一眼,沉声说道,“进来。”
汪曼春扫了一眼桌子上靠外的杯盏和几滴散落的水珠又看阿诚一眼,便柔柔一声“师哥”。明楼示意,明诚点了下头退了出去。

TBC